红楼大孝子 第59章

作者:特立独行鹅

  贾蓉今儿却很开心。

  冯紫英也说了,和仇都尉结拜对四王八公并不会有什么影响。反正他是个棒槌,做什么都合理。

  棒槌就棒槌,没什么不好。

  这些人锦衣玉食的,肯定不知道一个棒槌有多大多长?

  贾蓉到了宁荣街,找到之前被仇家奴仆打的几人,让赖升把仇都尉赔偿的银子和药材全部分了下去。笑道:“你们暂且受些委屈。你们也应该听说了,我和那仇都尉拜了把子,往后有的是机会给你们报仇。”

  贾芸等人一怔,没想到他竟直接说了出来。说实在的,他们刚听到时,心里颇有微词。虽然最初只是一桩因为抢水引发的矛盾,最后没想竟是两人拜了把子。

  不过,拿到了一大笔赔偿和药材,心里也就没那想法了。普通人家一年的花费用度才二十两银子,贾芸等人每家都分得五六十两,可算是得了一笔横财。

  心里哪还有微词。

  冯紫英想的却不一样,本还以为只是棒槌做了棒槌事,这会怎么都感觉不对劲。

  拜了把子,就有的是机会报仇?

  所以,拜把子是为了报仇?这脉络逻辑,理不顺啊。

  到底是蓉哥儿脑子有问题,还是……蓉哥儿脑子一定有问题。

  冯紫英呆呆想了一会,又听贾蓉道:“咱们家的人被别人奴仆打了, 说上去确实不好听。事情本也不大,我见你们被围,一会热血上头是冲到了些。如果两家都细算,最后也只能彻底闹翻。他们如今也陪了钱陪了药,我和仇都尉也表白拜了把子,往后两家表面再也闹不出事来了。”

  理是这么个理。

  冯紫英也清楚,他们几家和仇都尉本就不是一块的,不然又怎么会一直和仇继恒打战呢?

  游手好闲的纨绔结交的圈子,同样受家里人影响。

  不过,这棒槌竟然还会反省自己冲动?

  不对劲!

  冯紫英眯着眼睛往贾芸等人脸上看去,只见众人各个摇头,好似一副感动样子。

  好个棒槌,这是在给他自己表功呢,就为了体现这货关心大家。

  贾蓉这时又笑道:

  “所以今儿你们暂且受点委屈,我也背一背软蛋和棒槌的骂名,至少你们得了银子,事情也解决了,陈家庄的人往后也不敢再惹事。这事儿算翻了页。

  你们有的是我叔辈,有的是我同辈兄弟,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咱们终究是一家子,凡受了任何委屈,只管去找我。

  平日里,哪怕没什么事儿,也可以多走动走动。更不要说逢年过节的,昨儿端午怎也不见芸哥儿去宁府一趟,我心里还惦记着是不是哪没儿做不好,叫芸哥儿生了嫌隙。

  逢年过节你们不去两府里,后街住着这么多亲戚,我也不好差人一户户的来请。多了还是得大家主动上门,凭是什么时候,两府绝对不会没你们坐的位置。”

  想不到蓉哥儿还有这样的一面!

  冯紫英听了这长长的一段话,倒觉得自己这点远远不如贾蓉了。

  贾芸此时竟已红了眼,点着脑袋,道:“蓉哥儿教训的是。”

  “怎会是教训呢?”贾蓉摇头否认,道:“咱们年岁相仿,这是兄弟推心置腹的话。这八房终究是分不开的,今儿出了这么一遭,我倒记起一桩事来,咱们族田还是少了些。这些日子我叫赖总管去族田周围的庄子走走,再置办些田地,到时候族里每家都能多分得一点。你们身上的拿了这些银子,留下平日吃穿用度的,剩余也置办田亩最好。”

  他之前领着宁府管家巡查庄子时,便打听了神京郊外田亩的实际交易价格,麦地一亩六七两,稻田一亩十来两。

  贾蓉心里已经想好,今年先从宁府官库的十多万两银子里拿两千两给族里置办两百亩田地。

  抄家不抄族田,既然已经承了爵有了官还是族长,终究要慢慢的给自己留后路了。不仅神京八房要置办族田,金陵剩余十二房也要置办族田。往后每年置办一些,既表自己有情义,也给未来做最坏的托底保障。

  贾蓉这些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不动容的。

  贾芸素来聪明,也有情义,听了这些早耐不住眼泪。

  贾蓉见了,笑道:“怎么还红了眼睛,你们也都回家罢。我回了府,差人给你们送些端午的浦酒,以及点心、粽子之类吃食。”说着,打发几人,自己也离开。

  到了外头,冯紫英侧目道:“蓉哥儿就不怕把你不是真心和仇都尉结义的事情传出去?”

  “传了出去又如何?仇都尉就能真心结义了?”贾蓉瘪瘪嘴,自己只是要仇都尉的宝箱升级而已,谁和他真心结义。

  贾蓉的这些动作终究还是传进了内宅。

  内宅的太太奶奶们本是不问这些的,只是因和贾蓉有关,大家才多上了点心。

  贾蓉结义的事情,内宅是没有半句议论的,老太太也只是拿着贾蓉为宁荣两府子弟出头的事情大赞特赞。其次,便是关于宁国府那三位死了的管家,老太太说起来也稍有唏嘘。

  “赖升手段狠了些,怎么能把打成那样。好在蓉小子还有情义,去送了他们三人一程。”

  贾母这么说着,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赖升也不过是听的贾蓉的意思,老太太这里也是稍怪贾蓉手段狠了点。

  王熙凤笑道:“他们那边往日忒不像话,不用重罚是不成的。孙儿倒觉得赖总管这桩案子办得漂亮,往后东边打这种主意的便少了。”

  贾母笑道:“你是得了赖家什么好处?这么维护他?”

  王熙凤哎呀地嗤笑道:“老祖宗连孙儿都信不过了?我刚从东边回来,东边的管家们这会都乐呵的吃着酒呢,都说管治的好,没有一个怪手段狠的。”

  正说着。

  往边跑了一个婆子报喜,“宫里来了信,东府正在烧香设案准备迎旨,东府小蓉大爷要有实职了。”

  贾母心头一跳,起身杵着拐杖,忙问:“这会宣了没?”

  婆子道:“还没,外边小的们正在打听,有一点消息便叫人传来。”

第九一章:皇帝让我守后宫?

  贾母与一众太太尽管都早知了结果,此刻听到敕曰圣旨来了,像是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贾蓉送走宣旨内监后却皱了眉头。

  郁闷。

  非常的郁闷,怎么就成了神武门侍卫。

  神武门是什么地方,那是禁宫北门,原来又叫玄武门。

  神武门后便是顺贞门,顺贞门内是御花园,御花园南进是坤宁宫。御花园东是太子住处,东南是东六宫如景阳宫、延禧宫等。御花园西南是西六宫,内有储秀宫、长春宫等。

  也就是说神武门是禁宫北外第一道大门,那个地方除了皇帝、嫔妃、皇子们外绝对见不到朝中大臣。

  “怎么不是太和门宿卫啊?”

  “做不了乾清门侍卫,还做不了太和门侍卫吗?怎么他娘的成了神武门侍卫?”

  “皇帝是让我去守后宫吗?”

  操蛋哟!

  他还有一件更郁闷的事情,那就是刚从那小内监口中得知,仇都尉外任了。虽然侍卫们年满三十后都会陆续外任,但大多是外任军营参将、游击、坐营官等职位。

  没想仇都尉外任锦衣府同知。本朝制度承袭前明,前明锦衣卫一分为二,改侍卫警备为领龙禁尉府,改侦缉廷杖镇抚司为锦衣府。

  仇都尉怎么就升官了?

  旁边有长随听到贾蓉呢喃,不解问道:“大爷的义兄升了官,不是好事吗?”

  又不是真的结拜兄弟,好……什么……大好事!

  仇都尉升官,就说明仇都尉头顶的宝箱也升了级。

  贾蓉一拍大腿,笑道:“好事,大好事!赖升给赏,快备礼,明儿咱要去仇府给义兄贺喜。”

  转眼之间,脸上阴霾扫尽,仿佛仇都尉升了官比他升了官都开心。

  贾蓉还不到二十岁,开局就是神武门侍卫,哪那么容易升官。不过照正常的侍卫外任情况,他往后外任也该是升品,去了军营便是游击将军。

  赖升见他得意,提醒道:“大爷还未请圣旨上宗祠。”

  前日才去了祠堂祭告,今儿又要去祠堂祭告,贾家的祖先还真幸福。

  贾蓉都羡慕贾家的祖先了。

  却说荣国府这里,贾母听了消息,此时已经是合不拢嘴。神武门侍卫,虽不如乾清门、内右门、寿宁门等侍卫,但比那外朝太和门侍卫可好太多了。

  贾母忙叫鸳鸯打赏,笑道:“宫里的两位圣人还没忘了咱们贾家。”

  王熙凤眉眼里透着无比兴奋的光芒,好似昨儿夜晚的余热没消散般,身上热血隐隐有涓涓之态。喜笑道:“王家叔叔信里还猜,大概会安插在太和门或内务府,竟没想去了那里。往后蓉儿也算近臣了!”

  王夫人也破天荒的眉开眼笑,道:“确是一桩大喜。”

  邢氏此刻心绪复杂,笑道:“东边有福啊!”

  这话也不知是哪里惹了老太太恼,贾母脸色暗变,理也不理邢氏。回身唤了秦可卿到身边坐下,携着可卿的手,温声柔语道:“你真真是咱们家第一福星。”

  说着,贾母瞧了瞧秦可卿身后的瑞珠、宝珠一眼。其中一个已经盘头,另一个却是稚子孩童模样。

  不禁暗想当家奶奶身边的丫鬟岂能这般寒酸,也念着秦可卿早有了诰命。便唤了一个丫鬟到身边,笑道:“这丫头跟了我不少年头,素是体面贴心、克尽职任、温柔和顺。”

  王熙凤顿瞧出意思,贾母这是要把身边的大丫鬟赐给秦氏,忙催道:“还不快谢老祖宗,这丫头我曾在老祖宗跟前求了千回万回,老祖宗也不肯放了。”

  秦可卿瞧去,只见对方样貌周正,一身品格比不少人家的千金姐儿还端庄。当下面露欣喜的应下,又千万谢了贾母。

  贾母抚着秦可卿的手儿,还不肯放,不仅张罗着要秦可卿往后身边多带几个丫鬟,还唤鸳鸯从库里拿来一个玉石摆件。

  众人一瞧,便知贾母深意,原来竟是一端寓意为百子千孙、多子多福的玉石榴。

  秦可卿面含羞涩的叫瑞珠领了,再次谢过。

  薛姨妈打趣道:“是该上心,如今东边就差添丁这一喜。”

  一言,不止太太奶奶们皆笑,便是旁边围着的姑娘姐儿们也偷偷在笑。

  此间的热闹非比寻常,唯有尤氏一面笑着,一面不知想着什么,颇有些恍惚走神。

  王熙凤唤了她几次,也不见尤氏反应。凤姐儿笑道:“瞧瞧这位太太,得知蓉儿得了实职,如今竟摆起姿态连咱们老祖宗叫她,她也不理了。”

  尤氏回神过来,两只耳朵不知怎么突然红了,身上酥麻的厉害。对着王熙凤笑嗔道:“我想着明儿该怎么请酒,你还在这儿吵我,担心我明儿唯独不请你。”

  “哎哟哟,果真摆上姿态了。”王熙凤哈哈大笑着往贾母身边去,告状道:“我瞧她定是舍不得东府的酒,是咱们家最小气之人,老祖宗罚她。”

  “你这猴子。”贾母笑骂着凤姐,又与尤氏道:“不需大操办,除了家里人再请几个近派亲戚就好。”

  尤氏只管点头答应,心里却为难往后该怎么和贾蓉见面。

  心里的那股子臊意,像是刻进了脑海里,怎么都无法消散呢。最叫心惊是,昨晚又做了一桩惨梦,半夜醒来浑身都是汗,连床垫子都透了。

  每次一躺下,便像有一只作怪的虫子在某处乱拱,不仅难受还总勾起那日天香楼里的记忆。

  总叫她浑身升温发烫。

  要人命的家伙!

  傍晚,老太太趁着喜意留了尤氏、秦氏二人在西边用膳,吃了晚膳,天色近暗。尤氏可卿二人回府时,天色已朦胧,两人心思却浑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