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开局扮演假李星云 第43章

作者:云梦逸尘

  “岐王献宝有功,仅凭一把椅子,不足以论赏。”他停顿了刹那,高声道,“现在朝廷正值用人之际,那便让岐王担任中书令,为朕分忧!”

  时至今日,唐初的三省六部制度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三省之中,中书省与门下省同秉军国政要,中书省掌制令决策,门下省掌封驳审议。凡军国要政,皆由中书省预先定策,并草为诏敕,交门下省审议复奏,然后付尚书省颁发执行。

  门下省如果对中书省所草拟的诏敕有异议,可以封还重拟。

  随着世事易转,三省制度名存实亡,当初若不是苏铭把中书省拉起队伍,说不定现在三省连框架都没有了,尚书省已经消失,门下省被苏铭这个天子取代。

  而中书省在一定程度上分担了苏铭的工作,相当于明朝的内阁,事实上,他一直在有意识的将中书省往内阁的方向发展。

  毕竟这几乎是一个全新的部门,李嗣源暂时还无法将其完全掌控,不像六部那样被渗透成了筛子。

第87章 太痛了!

  之所以不是尚书省,和门下省,那是有缘由的。

  知道大唐上一个尚书令的是谁么?

  答案是:李世民。

  没错,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就曾担任过尚书令,自他之后,尚书令之职便空置无人,而实际掌官便是左右仆射,连宰相之列都不是。

  这个位置根本就配不上岐王,如果将岐王放在这个位置,那便不是赏赐,而是羞辱了。

  而门下省也同样,职权太小,不入朝堂中枢要职,不足以与三司抗衡。

  一直以来,苏铭的设想便是用中书省来抗衡三司,遏制李嗣源的财权,捏住他的钱袋子,不让他掌握财权,就能限制住他的军事势力。

  没钱,就不能征兵,不能练兵,不能招兵买马,收买官员以及将领。

  这一招,是釜底抽薪,更胜过千军万马。

  有了中书省制衡三司,任圜就不能将国库当做李嗣源的提款机,予取予求,甚至,若是等时机到来,苏铭清查国库,事后追究,三司肯定禁不住查,届时,将士又一个筹码与把柄。

  听到天子要让岐王当中书令,执掌中书省,朝中百官惊骇莫名,眼里浮现出浓浓的恐惧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朝堂腥风血雨。

  洛阳,已经有一个晋王了,若是再入一个岐王,他们斗起来,境况将是何等惨烈。

  想到这里,百官便不寒而栗。

  而另一边,李嗣源心中却感到惊恐,甚至是害怕。

  昨天,他与心腹手下在府中议论了许久,推演过很多情况,他猜测天子要针对他,针对任圜,安重诲,以及李从珂等人,甚至他也做好了反制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天子发难的第一招,竟然不是针对他们,而是提拔岐王,冲他来了。

  没错,听到苏铭这句话,李嗣源就明白,为何岐王要献龙泉宝盒,为何要质问群臣,这些都是为这一步做铺垫,提拔岐王入朝,限制自己的权利才是天子真正的目的。

  瞬间,他抬起头,看着丹陛之上的苏铭,内心涌现出深深的寒意。

  一直以来,天子都在不断刷新自己对他的认知,他也从未小看过天子,只是一直以来,没有太多针对的手段,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却被当头一棒。

  这一棒,将他彻底打醒了。

  往后,他的对手将不是天子,而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岐王。

  刚刚,他承认了龙泉宝盒的真实,百官也没有反对质疑,那岐王献上龙泉宝盒便是极大的功劳,怎么赏赐都不为过,将岐王从凤翔提到朝廷任职也是在情理之中。

  刚刚他们没有质疑,现在更不能反对。

  有功必赏,有过当罚,这是朝廷的规矩,即便很多时候这个规矩被践踏,那也是规矩,容不得臣子置喙。

  此前,天子从轻处罚了礼部官员,并未深究罪责,朝臣乐意如此,况且,从轻处罚也是罚,一切都是形式而已,只看天子之意与群臣意愿。

  现在岐王有功,天子奖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如果一个朝廷连赏罚分明都做不到,长此以往,国不将国,文官贪钱,武将惜命,无人效忠,社稷不存矣。

  现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天子赏赐岐王,群臣无法反对,不能反对,尤其是他李嗣源,更不能反对。

  因为,他如果要反对,首先他自己就站不住脚,因为,他也是诸侯王,也是节度使,他能在朝堂任职,凭什么岐王不能。

  他能凭借从龙之功担任大将军,为什么岐王不能凭借献宝之功担任中书令。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可以说,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更不能表达意见。

  此刻,李嗣源感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好似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太痛了!

  天子的手段,一如既往的凌厉,快,狠,准,直击他的三寸,令他无法反对,无法拒绝,完完全全就是站在大义之上,按朝廷规矩办事,滴水不漏。

  此刻,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一阵挫败感,面对这样的敌人,他真能赢吗?

  李嗣源不禁抬起头望向龙椅上的苏铭,而就在此时,苏铭低下头,目光正好与他碰上。

  苏铭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张狂,而是微微颔首,一笑而过,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真正的争斗还在后面。

  看到天子宠辱不惊的神色,李嗣源心口一滞,好似憋了一股劲,无处使用。

  苏铭话语落下,群臣无言,只能把目光投向李嗣源,但李嗣源立在那里,一语不发。

  岐王与苏铭对视一眼,前者顿时会意,迅速拜倒在地,“微臣叩谢陛下恩典。”

  至此,盖棺落定,岐王正式成为大唐中书令,正二品大员,与李嗣源的大将军虚衔同样品级。

  龙椅上,苏铭暗自吐了一口气,袖子里握紧的手也随之放松,浓浓的喜悦涌上心头,自己终于走出这一步了。

  朝堂沉寂数息之后,礼部员外郎杜子明率先开口,“启禀陛下,微臣有本上奏。”

  苏铭瞥了他一眼,“说吧,何事。”

  “陛下登基,实为我大唐幸事,如今政通人和,天下太平,但陛下身负社稷之重,万民心系所在,为天下计,为大唐计,微臣恳请陛下选秀,迎娶皇后,广开后宫,延续李唐血脉。”

  寥寥几语言辞诚恳,掷地有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的是天子的忠臣。

  龙椅上,苏铭目瞪口呆,好家伙,又来一个让他开后宫的。

  这时,除了一部分事先知道此事的大臣,其他人也是无比惊愕,朝堂画风怎么突然变了?

  今天不是节度使述职吗?怎么变成劝谏天子纳妃,延续大唐血脉?

  听到杜子明的话,李嗣源气的浑身发颤,这家伙,怎么不看形势,张口就来,现在是说这事的时候吗?

  真是,猪队友!

  人算不如天算,如果苏铭没有让岐王担任中书令,李嗣源这步棋站在大义之上,苏铭也无话可说。但现在,他在朝堂上已经有了代言人,还是一个很有分量的代言人。

  他再说这话,效果就不一样了。

第88章 虎头蛇尾

  此一时,彼一时也。

  如果岐王不在朝中任职,李嗣源便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利和在朝堂的影响力,将这件事掌握在自己手中,天子与什么人结亲,什么人能进后宫,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如此一来,他便能断掉天子联姻的臂助。

  但是现在,岐王在中书省担任中书令,有资格过问此事,因为礼部遴选秀女名单,中书省有审核之权,还要过天子那一关。

  如果没有岐王,天子在朝中独木难支,能反对一次,反对两次还能反对三次四次不成,此事关系到国家社稷的传承,由不得天子任性。

  可惜,他们的设想虽好,也有很大可能会做成,但苏铭的手段比他们更高明,直接釜底抽薪,在朝中扶持岐王与晋王对垒。

  以后,朝堂再也不是晋王一家独大的局面,双王争锋的时代即将到来,党争也会越来越激烈,不复之前的平稳过渡。

  杜子明上奏谏言之后,李嗣源冷着脸不说话,心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最好的机会已经失去,现在说此事,无疑是将底牌暴露,无济于事。

  这完全是“好心”办了坏事,既然他们不能在这件事上拿捏天子,此消彼长之下,这件事便会被天子利用,顺水推舟,与世家大族联姻,得到更多助力。

  果不其然,李嗣源不开口,之前与他一起密谋的官员和节度使们也没有开口。

  他们都是见风使舵,善于观察形势的人,当然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在天子联姻的事情上做手脚,而是要商谈怎么对付岐王,限制他的权利。

  然而,他们退缩,反倒是岐王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奏,“陛下,礼部官员所言极是,如今天家血脉单薄,为社稷,为大唐,陛下都应该早日迎娶皇后,广开后宫,为李唐开枝散叶。”

  安重诲,任圜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心知这个时候他们不能退缩,否则便是将此事的主导权拱手相让,之前,他们已经输过一局,现在不能再输下去,否则的话,朝中局势将一泻千里,不可挽回。

  随后,三司使任圜也紧跟其后,“陛下,微臣以为,皇嗣之事,关系重大,朝廷还需早点准备,事先做好筹划,三司必会全力支持此事。”

  安重诲也拱手上奏,“陛下,礼部所奏,枢密院也同样支持,维系大唐血脉是当下最紧要之事,还望陛下慎重考虑。”

  为首的文官大佬纷纷发声,其余的官员再也不用纠结是该支持岐王,还是该默不作声,直接齐齐上奏,“望陛下三思。”

  苏铭看到李嗣源阴沉的脸色,差点笑出声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李嗣源如此失态,偷鸡不成蚀把米,有些事摆到台面上便一览无余。

  李嗣源的手段一如既往的犀利,只可惜被苏铭得到先机,先下一城。

  不过,未来此事将成为朝堂的下一个着力点。

  无论是岐王还是晋王,都会尽力出手,影响皇后的人选。

  与谁联姻,谁愿联姻,谁有资格联姻,这都是需要仔细斟酌筛选的事情。

  中原各地的势力盘根错杂,门阀跌倒,世家林立,而这些世家有许多都与李嗣源合作,甚至在背后支持,但世家大族,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他们能支持李嗣源,也能支持天子,甚至当朝的天子比李嗣源看起来更奇货可居,是个非常好的合作对象。

  只是,与天子联姻就意味着要下重注,最起码,不能首鼠两端,当墙头之草,成则赚得盆满钵满,败则要被李嗣源株连。

  收益有多高,风险就有多高,其中得失尽在思量之间。

  刹那间,苏铭脑海里便闪过无数个念头,“朕明白诸位爱卿的心意,延续李唐血脉确实重要,但迎娶皇后非朕一人之事,更非一时之事,需从长计议。”

  “今日是节度使回朝述职的日子,军国大事要紧,此事改日再议,诸位以为如何?”

  杜子明见状,还想上前再劝,却被旁边的同僚拉住。

  确实,今天如果没有岐王异军突起,这件事便可顺理成章的定下,但有岐王在,这事最多只能开个口子,不可能定下章程。

  礼部尚书颜素臣颤颤巍巍出列,沉声道,“陛下所言甚是,微臣认为此事确要仔细筹备,陛下初登基,尚未稳定,等明年开年之后再筹备此事更为妥当。”

  顶头上司已经发话,就算杜子明再想说什么,现在也已经晚了,他挣脱同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甘不愿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刚刚拉住他的同僚看到杜子明的神色,撇了撇嘴,刚刚自己是在救他,这家伙居然还不知好歹!

  礼部尚书和天子都发话了,朝臣这个时候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天子没有拒绝,他们只能按住心思,没有再继续上奏。

  一切,看起来像是虎头蛇尾,令人摸不着头脑,但却又在情理之中。

  随后,岐王开始述职,讲述凤翔之地的政事与军务,其余的节度使紧跟其后,虽然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大事,但苏铭依旧听的津津有味,对各地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很多事,光凭书籍得不出结论与认知,尤其是大唐覆灭以来,各地陷入混乱,光凭集贤殿的藏书,他根本无法掌控各地节度使的情况。

  他们治下有多少户百姓,掌控多少军队,钱粮几何?有无仇敌,这都需要详细的调查方能得出结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未来,朝廷注定会与这些节度使对上。

  他们手中掌握的权利太大了,军政全都掌握在手,朝廷的监督几乎只是摆在纸面上,根本无用,相当于一个个小山头,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