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喊我老赵
他们甚至很有默契地,同时转过头,望向了走廊另一侧的窗外,那姿态,仿佛眼前这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前辈的男人,不过是一团无色无味的空气,根本不值得他们投去哪怕一秒的关注。
这种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
桥下一郎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张本就阴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感觉自己的尊严正被放在地上,被这几个曾经的后辈,用最轻蔑的方式,反复践踏。
岩田正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桥下一郎彻底看清自己被关东派孤立的处境,从而死心塌地地,成为他岩田正男手上,最忠诚的一条狗。
“哎呀呀,真是世事难料啊。”
岩田正男故意长叹一声,他拍了拍桥下一郎的肩膀,那姿态,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功臣,目光却直视着野原广志,那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唏嘘。
“想当初,站在这里的,还是铃木课长。如今,他已经高升到二级导演,去关东地方台制作新的动画片,开创事业的第二春去了。而我呢,有幸接手了《暗芝居》这块金字招牌。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野原课长你啊,为我们打下了这么好的江山。现在,我也要用这部作品,来证明自己的成功了。”
这番话说得阴阳怪气。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在场所有关东派人的痛处。
“你——!”
南村星和长谷路走瞬间就炸了,那两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就要上前理论。
然而,野原广志却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便将他们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给稳稳地压了下去。
他看着岩田正男,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笑容,仿佛对方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在他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
“岩田课长言重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一部作品的成功,是整个团队努力的结果。现在既然由您和……桥下前辈接手,我自然是希望,你们能把《暗芝居》第三季制作好。”
“我也希望在之前制作《暗芝居》的时候,其中的技术和构思,以及蕴含的创新理念,能真的被学会。”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桥下一郎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不然,我之前花费的那些心血,可就真的……白白浪费了。”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桥下一郎的脸上。
那看似鼓励的话语背后,所隐藏的,是原作者对一个拙劣模仿者的,最赤裸裸的蔑视。
——你只是个继承者,而我,才是创造者。我的心血,你,可别糟蹋了。
“我——!”
桥下一郎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野原广志,那份被压抑了许久的屈辱与愤怒,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野原广志!你别太得意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像一块被划破的玻璃:“《暗芝居》的制作,我也有参与!从企划到分镜,我哪一样没有给你提过建议?!我也是功臣!凭什么所有的功劳都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得到你?!”
他喘着粗气,那张涨红的脸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扭曲。
“现在,我就要用这《暗芝居》第三季,来证明我自己!证明我桥下一郎,就算没有你,也一样能成功!”
这番歇斯底里的宣言,让整个走廊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岩田正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而野原广志,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三人组,就已经彻底忍无可忍了。
“哈!我没听错吧?”
南村星第一个嗤笑出声,他看着桥下一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廉耻的小偷:“提建议?桥下前辈,你所谓的建议,就是每天跟在课长屁股后面,问他‘这个分镜是不是这样画更好’,‘那个颜色是不是太暗了’吗?然后等课长把所有东西都定下来了,你再拿着笔记,装模作样地记下来,这就是你的功劳?”
“没错!”
长谷路走也上前一步,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腼腆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鄙夷:“我跟南村两个人,光是帮课长整理资料,画一些辅助的背景线条,工作量都比你这个所谓的‘执行导演’要多得多!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功臣?你这番话,简直就是自夸自擂的卖弄!我都替你感到脸红!”
就连一向文静的北川瑶,此刻也忍不住攥紧了小拳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失望与愤怒:“桥下前辈,我们原本都很尊敬你。可是你……你真的太让我们失望了!”
这三连击,如同三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桥下一郎的脸上,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彻底撕得粉碎!
他那番自我辩解的豪言壮语,在这三个最清楚内情的年轻人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如此的可笑。
“我……我……”桥下一郎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那眼神,像一条被当众扒了皮的野狗,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好!好!你们都向着他!”
恼羞成怒之下,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的年轻人身上。
“野原广志!你别以为你赢了!你那个什么《世界奇妙物语》,我听说了,一天之内就拍完了!还请了个过气的老导演来客串!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就算送审了又怎么样?注定会失败!绝对会失败!”
他近乎于诅咒般地咆哮着,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就在他咆哮的最高潮,一道冰冷得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目光,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狠狠地刺进了他的瞳孔。
野原广志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年冰川般的冷冽与漠然。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却又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直勾勾地,看着桥下一郎。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神祇俯瞰蝼蚁般的,绝对的漠视。
那是一种警告。
一种无声的,却又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的警告。
“……”
桥下一郎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更为恶毒的咒骂,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喉咙,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
在那道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了西伯利亚的寒风中,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让他那颗被愤怒烧昏了的头脑,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他怕了。
因为他本身就极为心虚。
所以他闭上了嘴巴。
整个走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野原广志收回目光,那张英俊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对着早已被这番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竹下爱,再次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点点头道:
“竹下小姐,麻烦了。”
说完,他便带着自己的三个部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那背影,挺拔,从容,像一位巡视完自己领地的君王,不带走一片云彩。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桥下一郎才像是虚脱了一般,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岩田……课长……”他声音沙哑地,看向身旁的岩田正男,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恐。
岩田正男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那份看好戏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好奇。
他也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从那个年轻人身上,所爆发出的那股,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心悸的恐怖气场。
那绝不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该有的东西。
就仿佛是……
绝对的自信和绝对的底气!
这个野原广志……到底是什么来头?
岩田正男的脑海里,第一次对这个被他视为‘愣头青’的对手,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忌惮。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份情绪压了下去。
他拍了拍桥下一郎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怕什么?”
“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们这次,一定要赢!”
桥下一郎看着岩田正男那张写满了野心的脸,又想起了刚才那道冰冷的目光,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在这条背叛的独木桥上,一条道,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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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野原广志的时代!审核部的认证!
审核部办公室里,气氛与走廊上那股子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这里是东京电视台的心脏瓣膜,是所有创意与野心最终能否泵入观众血管之前的最后一道关卡。
在这里,没有派系,只有规则。
没有个人恩怨。
只有为了最终收视率的绝对理性逻辑。
竹下爱,这位在审核部工作了近十年,见惯了无数天才的崛起与陨落,自诩早已心如止水的女人,此刻却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看着桌上那两份同样被标注为“S级”的企划案,眼神里却泾渭分明。
一份是岩田正男呈交的《暗芝居》第三季。
她甚至懒得多看一眼那份制作精良的企划书,只是将母带拿了出来,放在了待审的文件架最底层。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拾人牙慧的拙劣模仿,一个早已经证明了自己价值的IP,在权利的裹挟下,更换了创作者以后的再生。
审核它的意义,不过是走个流程。
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会引发观众不适的政治隐喻或过激的伦理问题罢了。
至于收视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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