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野原广志,霓虹影视之星! 第88章

作者:喊我老赵

  美伢放下刀叉,正准备起身去接,野原广志却已先一步站了起来,对她做了个“安心吃饭”的手势,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客厅。

  “喂,这里是野原家。”他接起话筒。

  “野原君吗?是我,铃木清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既熟悉又带着几分疲惫的温和声音。

  野原广志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脸上也露出笑容:“铃木前辈!真没想到这么晚能接到您的电话,您还没休息?”

  他对铃木清斗一直很敬重。

  “哈哈,睡不着,睡不着啊。”

  电话那头的铃木清斗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那笑声里,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自豪:“我刚从关东台这边,看到了东京本部传过来的收视率报告。野原君,你……你真是……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世界奇妙物语》收视率21.95%!你这小子,简直是创造了神迹!”

  他的赞美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激赏。

  “您过誉了,前辈。”野原广志只是平静地笑了笑,“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不,这不一样。”铃木清斗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太清楚了,这份成绩,九成九,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就和《暗芝居》一样!你……你已经成长到,连我这个老家伙,都需要仰望的高度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野原广志甚至能从电话里,听出他那份属于半个领路人的,与有荣焉的欣慰。

  两人愉快的聊了起来。

  没有半点隔阂。

  只是在寒暄过后,电话那头却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里面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与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

  野原广志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等着,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早已闪过了几分猜测。

  “前辈。”最终还是野原广志先开了口,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唉。”电话那头,传来铃木清斗那充满了无奈的叹息。

  “野原君,我这个老家伙,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是想厚着脸皮,替一个不成器的东西,跟你求个情。”铃木清斗开口。

  “是桥下前辈的事吧。”野原广志的语气平静,率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免得铃木清斗尴尬。

  “是啊。”

  铃木清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更为浓重的苦涩:“就是那个混账东西。”

  “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是他的妻子,刚刚哭着给我打的电话。说……说那个家伙,今天回来以后,就跟疯了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哭又喊,砸东西,喝得烂醉如泥。她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家里的孩子都吓得送去爷爷奶奶家了。”

  铃木清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我问了半天,才知道,他……他被电视台处分了。调回关东台,去后勤部当一个……资料整理员。”

  “这……这跟开除了他,有什么区别?这分明是让他,社会性死亡啊!”

  野原广志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等级森严,极度重视颜面的国度,这种处罚,比直接开除,更具羞辱性。

  有很多霓虹人有类似的境地,甚至不堪受辱而直接去挂树的都有不少。

  毕竟霓虹的脸面和尊严……

  有时候怪异到比全世界任何的人看的还要重,反而对生命极为不自重,想走就走。

  “野原君,我知道,那个混账东西,他背叛了你,背叛了我们整个关东派,他罪有应得。”

  铃木清斗的声音里,带上了近乎于恳求的沙哑:“但是,他……他毕竟是我带出来的第一个弟子。他是有天赋的,只是……只是一时被嫉妒和野心蒙蔽了心。我……我实在不忍心,看他就这么毁了。”

  “所以,野原君,我……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铃木清斗哀求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你能不能……去他家看一看他?他家离你那里不远,就在江东区。你……你去劝劝他,哪怕只是骂他一顿,让他清醒清醒也好。别让他……真的想不开,走了绝路。”

  “我明白了。”

  在铃木清斗那充满了忐忑的等待中,野原广志的声音立刻回应:“前辈,您放心,我现在就过去。桥下一郎也曾经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当然不可能看着他白白出现什么事情。”

  “那就……太感激您了!广志君!”铃木清斗激动到都用了敬语。

  挂断电话,野原广志回到餐厅。

  美伢正用一种带着几分担忧的眼神看着他。“是工作上的事吗?”她轻声问道。

  “嗯,一个以前的同事,出了点状况。”野原广志走到她身后,俯下身,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先吃,不用等我。”

  “嗯,注意安全。”美伢乖巧的像一只可爱的小三花猫。

  ……

  黑色的丰田皇冠马杰斯塔在夜色中无声地滑行,车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落幕的璀璨灯火。

  野原广志根据铃木清斗给的地址,很快便找到了江东区那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属于老旧建筑特有的潮湿气息。

  他站在那扇略显斑驳的铁门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

  过了一会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那张本该算得上颇有姿色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憔悴与不安,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像两颗熟透了的樱桃。

  “请问……您找谁?”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警惕。

  “您好,我是野原广志。”野原广志自我介绍:“是桥下一郎的同事。”

  当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那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混杂着希望与羞愧的复杂光芒。

  “您……您就是野原老师!”

  她下意识地便要躬身行礼,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实在抱歉,让您看到我们家这副样子……”

  她侧过身完全打开房间,让出一条通道。

  一股浓烈得近乎刺鼻的酒气,瞬间从房间里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呕吐物那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客厅里一片狼藉,摔碎的酒瓶,散落的坐垫,东倒西歪的家具,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型的台风。

  而从里间的卧室里,正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如同雷鸣般的鼾声。

  “他……他回来以后,就是这个样子。”

  桥下的妻子,那个名叫桥下美波的女人将野原广志迎接了进去。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背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绝望:“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就是一个劲儿地喝酒,砸东西,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为什么’‘凭什么’……我……我真的好怕,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看着野原广志,那眼神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野原老师,我听铃木老师说了,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他……他是不是要被电视台开除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要失去这份体面的工作了?”

  野原广志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不忍地,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发配关东台不算开除。

  可是也差不多了。

  一个资料员,如何比得上东京台的四级导演,以及副课长的待遇呢?

  而这个动作,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桥下美波那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她的身体猛地一软就瘫倒在地上。

  脸色绝望。

  眼里的泪花都出来了。

  “桥下太太。”野原广志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搀扶这个还有不少姿色,三十来岁的成熟妇人,但想到男女有别,还是两手微微僵硬了一下。

  而这时候,这个瘫倒在地的桥下美波竟不管不顾地,对着野原广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一个标准的,额头紧贴着冰冷地板的,土下座!

  将那属于成熟妇人的丰腴身材尽数体现。

  “野原老师!”

  她的声音,从那低垂的头颅下传来,充满了卑微而又绝望的哀求:“我求求您!求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知道,他做错了事,他背叛了您,他罪该万死!但是……但是他也是一时糊涂啊!”

  “我们还有孩子,还有房贷,如果……如果他失去了这份工作,我们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她抬起头,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写满了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野原老师,只要……只要您肯高抬贵手,保住他的工作。我……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什么都愿意!”

  “……”野原广志愣住了。

  这画面好熟悉。

  他眼角微微抽搐,记得自己明明穿越的是蜡笔小新的世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霓虹热世界。

  野原广志从前世就是个很有自我道德的人。

  于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是我的名片,明天让桥下一郎给我打电话吧。”野原广志立刻离开了这个房间,并且还哐当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快速下了楼。

  重新上了自己的丰田皇冠,整个人也忍不住无语。

  汽车发动,野原广志驶离公寓的时候,看着这虽然老旧,但是也位于东京主要圈子内的住宅区,也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卑微的原因。

  房贷和体面的生活。

  在东京电视台上班,不管是福利还是待遇,亦或是工资,都比关东电视台要高30%以上。

  何况关东电视台的工资已经是不错的水平了。

  可是这不代表资料员也是这样。

  估计成了资料员。

  那就只能拿最基础的基本工资。

  福利也会削弱很多。

  加上社会地位,以及在亲人朋友当中的评价,那基本上都等于从悬崖上跌落一般的落差。

  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