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山青
“是的,是的……呃……”护士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又感觉不合适。最终,她只是对聂维扬扬起一个真诚的笑脸:“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聂维扬知道她说的一定不止是送个东西的事儿,但他没有表现出过多情绪,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歪头:“还有其它事吗?”
“没有了。”护士摇头。她的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摩擦着衣角和一支笔,直到聂维扬的背影消失在医院门外,她也没有开口要个签名。毕竟这话要怎么说出口呢?这里是医院,她不能带头引发骚动……她想。而且,对一颗注定遥远的太阳,她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是不给对方添堵。
“呼……”她出了口气,拿出那支笔发了会儿呆,摇头和几个护士小声说了两句话,其他人就各自散去工作了。
而她走向新生儿科,走到一个胳膊上打着夹板的、年纪更大的护士身边,轻声关心对方的身体状态,问对方这是怎么回事。
“还好。”对方笑道,“我在儿护室被袭击的时候有人来了,一个用大盾的老爷子,还有一个用匕首的小女孩,他们救了我。再过几天,我就回儿科来工作……对了,我之前听到有人说,城里有婴儿的家庭……”
……
朗城又在重建。
这事儿说来也是让人心情复杂,但朗城又在重建。而且这一次重建范围更大,因为整座城市都烧干净了。
但朗城人以新家为代价,换来了平静的环境与更加肥沃的土地,现在在农业学者职业的探测技能中,土地之中虽然存在轻度污染,但肥力比之前翻了整整一倍。
“如果配合合适的温度,这里甚至可以试着培育三季稻……”贡云霏几乎是趴在地上刨地,她闻了闻泥土的气味,又把它放进嘴里尝了一口,平平无奇的脸上如有神光:“如果成功……如果成功……我们能养活比现在多得多的人!”
“加油。”聂维扬点头。
上一世,因为温度带偏移,恢复至亚热带气候的中州就种了三季稻。但那时他和农学学者没什么交集,也不知道那个名叫‘神农’的团队里有没有一个人姓贡。
聂维扬把手里的箱子亮给她看。
“你们的东西也送到了。”他出了口气,“我第一次搬着一箱蟑螂走这么远。”
“这是我们托部队的人在野外抓的样本。”贡云霏笑了笑,喊了一声白露。
不远处的白露激动地跑过来接过蟑螂样本,连连对聂维扬“谢谢谢谢”“谢谢大佬”,然后在聂维扬反应过来之前抱着蟑螂一溜烟跑了。
“我还以为你对什么情况都会摆着那副平静的表情。”贡云霏欣赏着聂维扬脸上的震撼,“还好吗?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内容,抱歉。”
“……不,没什么好抱歉的。”聂维扬微微摇头。
事实上在上一世最艰苦的时候,他也不是没吃过烤大蟑螂串之类的东西……
“我很敬佩你们这些学者的研究精神。”他说,“你们是文明重要的支柱之一。”
“……你还真会说话。”贡云霏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真诚的笑容:“他们都说你不善言辞。”
“我的确不善言辞,但有些话该说也要说。”聂维扬回答。
这话让贡云霏笑得更开心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朗城粗略地重建出了一个框架,血月上行留下的创伤仍然存在,但这不能拖住人们前进的脚步。
而聂维扬在血月上行结束后第二天,才想起来看看自己的任务列表,他并不惊讶地发现,超凡魅力任务早已自动完成,或许正是在战斗期间完成的。
现在,他的魅力值已经有了51点,并且结合完成任务的过程,获得了新的魅力相关天赋‘先驱感召’。
【[先驱感召]-
你已成为先驱。-
·魅力值永久+10%
·提高说服力
·提高感召力
·大幅度提升他人执行持有者命令/顺从持有者指引的几率
·大幅度提升魅力相关技能与判定成功率
·当他人发自真心全然认同持有者,他人将获得持有者任意一项战斗资源的10%恢复速度加持,同时,持有者的此项战斗资源10%恢复将为他人提供加持,战斗状态生效。】
这是个神技。
聂维扬毫不犹豫地把这项资源设定为‘生命值’——这是个所有人都用得着的属性,毕竟战斗时,只有活着才有其它。
半个月后,朗城地区追悼会即将开始。聂维扬从自己居住的帐篷里出来,洗漱后一路前往简陋的中心广场,虽然悲痛仍未褪去,但一路上几乎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明亮温和,而当他们笑着对他打招呼,而他也平和地回应。
有不少抱着孩子经过的人指着他对孩子说着些什么,聂维扬看了一眼他们,看清几句话的口型后就转过了头,不准备去听清那些夸赞与教孩子向他学习的发言。
不过多久,朗城剩下的两万多人全部抵达现场。
聂维扬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听了一会儿向烽的讲话,又面色平静地接受了一轮众人赞扬,对此兴趣缺缺。但他表现出的样子丝毫不扫兴,只是在讲话结束后快步下台,走进了人群之中。
没走几步路,他忽然听见一个不大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聂维扬转头,发现一群抱着孩子的女人围住了他,孩子们好奇地看着他,而她们脸上带着笑意,推出一个老妇人来,那老妇人有些眼熟,大概他在城里见到过——现在,她笑着提着一个布制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条五彩的手绳:“聂先生……”
“我可不是‘先生’。”聂维扬倒抽一口冷气,连连摆手,这老奶奶看上去都八十了,这句先生他可受不起,“您叫我聂维扬或者维扬就好。”
“好吧,维扬。”老妇人笑着把那条手绳塞给他。
“城里有小孩儿的家庭都把孩子穿来新世界的衣服拆了,扯出好线来,让裁缝编成了手绳送给战士们,这条是你的。”她说,“我们知道现在不是端午,送长命缕好像不太对劲儿,但是,谢谢你们啊。要不是家里东西没带来,大家肯定得给你准备一套大礼……孩儿啊,活长点,活长点好。你这种好人,就该长命……”
聂维扬拿着那条手绳,它五彩斑斓,串着一颗独一无二的金珠子,在微风与阳光下几乎闪闪发亮,以至于让他有些发愣。
片刻之后,他笑了笑,把它戴在手上。
“谢谢,我尽量。”他说,耳机里播放着一首轻快的歌:“走吧,该吃饭了。”
第一卷-至暗之始-完。
↑虽然感觉上面这句话放在正文里更酷但还是不拿它占字数了x
明天开始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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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推荐一首歌:
《列车上对着坐的两个人》-卢冠廷/林家谦
虽然是‘列车’,但感觉更像是老派武侠作品浪迹天涯时的配乐呢。
大家可能也发现了,我其实就是个比较老派的人,喜欢一些老套的东西,所以本文被喷了很多次“写这种圣母不符合现在风向了吧”,只是都被我这个权限狗给隐藏掉了哼哼哼(喂
我不会辩解,也不想争论圣母啊圣母婊啊之类这些我不感兴趣的词汇定义,就像我文里写的那样,词汇的意义是会偏移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心。
我是说,
就要老派就要老派,就要好人就要好人,好这口,谁说我都不会改的,略略略!
第65章 跟我走吧(指自行车)
日升月落,万物生长,外来地球人与本土怪物的摩擦逐渐增大,战斗从未停止,正如一份日常工作。
而在一个晴朗的太阳天,聂维扬再次准备离开朗城。
如今的他依然戴着墨镜,但这次它不止能隐藏这双奇怪的眼睛,还能遮光——说起来,这才是墨镜原本的作用吧?虽然他并不需要这个用途……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他没车了。
那辆摩托车就那样战死沙场,化作一朵爆炸的烟云灰飞烟灭,打扫战场的人还把它仅剩的几片残破外壳捡了回来,聂维扬前两天找了个地方把这来自地球的遗物埋了,还给它扎了个木牌当墓碑。
R.I.P.
本次离开,他首先得去重新搞来一辆够好的代步工具,而在此之前,他准备徒步行走,但向烽推着一辆自行车叫住了他。
聂维扬站在朗城公墓的血月上行战斗纪念碑前,看着几个‘工匠’职业玩家上下叮咣着倒腾。他从碑面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但他没有多看,也没有多想。
他只是放下手中一束花。
这是他今早从朗城河边采来的——太阳出来了,天地重归秩序,如今该是深冬,但温度更像延长了的秋季。而秋天是有花的,是长命的花,也是杀绝万芳的花。
“有事吗?”他问。
向烽先是塞给了他一个小包裹,然后拍了拍身旁,那是一辆不算崭新的自行车。
“包里是糖,食堂那帮人用甜菜根提取的,我知道你不缺这个,但他们想让你尝尝……至于这辆自行车,是一个小孩带来的。”他说,“孩子攒三年零花钱买的车,传送的时候跟个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现在知道你缺一个代步工具,非要给你送过来。”
聂维扬手里拿着那包糖,他的目光转过去,他看到向烽身边有一辆漂亮的越野自行车,而更远的地方,公墓门口,有两个看起来大约初高中的男孩正紧张地看着他,他们一个染着黄发,另一个挑染了一撮绿毛。
“他们的?”他又问。
“黄头发那个的,他的名字叫项邦,另一个叫柳羽,是一对表兄弟。”向烽的表情古怪:“也不知道他们父母怎么想的……”
什么项羽刘邦。
聂维扬有点没绷住,他又看了一眼自行车,想了想,问:“他们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也问了,他们说没什么想要的,除了这个,”向烽手一翻,从背包里摸出来个写着《野草辨识课》的笔记本,那字有种工整的丑在里头。
他把本子递给了聂维扬,又塞给他一支笔。
“写吧。”他说。
聂维扬都愣了:“……写什么?”
“签名和寄语。你不让我们给你开欢送会,但大家伙儿对你的感情你也知道。”向烽的声音拐了个崎岖的弯儿:“大~英~雄~”
聂维扬浑身发毛,他不由得退了半步,远远看了一眼两个孩子。他们此刻正紧张兴奋地盯着他和他手里的纸笔——
“……帮我想想写什么。”他从牙根里磨出声音来。
这肯定是个对孩子们而言非常重要的时刻,他首先不能扫兴,其次得斟酌措辞,因为他自己曾经也是孩子,他很清楚,一个人在十几岁时如果得到了崇拜对象的寄语,这段话甚至可能成为其往后一生的命题。
“我不知道。”向烽干脆利落地回答,“没经验。你加油。”
“……”聂维扬难以言表地看了他一眼。
——义气呢?
“……”向烽转过身,看向纪念碑。
——我看不懂你说啥。
聂维扬:“……”
呵。兄弟你变了。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两个孩子,沉吟片刻,低头动笔,唰唰落下一行字,然后合本收笔,把东西递回向烽手里。远处隐约传来两个兴奋的欢呼声,这让他脸上带起了一丝微笑。
此刻,石匠们已经从脚手架上下来了,石粉在阳光中浮沉,像一抹轻柔的雾。向烽看着碑面,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近三万人的名字。
熟悉的名字们。
这是一份阵亡名单,刚才聂维扬就是在看这个,他希望自己以后能少看到这东西,不看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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