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选圣骑士 第5章

作者:月上山青

  吸血鬼……不对,血族就是要有血族的样子x

第7章 ‘哀’

  【‘哀’:

  七情之三。

  形无定,现愁思满处,情至深不可示人。

  ·每次[悲泣]向攻击范围内所有目标施加[哀情],效果累计至9层即进行一次高伤害的[刺伤],概率追击[心碎]。

  -

  “这是个叫人发愁的思绪。”□□说,“让人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比如逝去的亲友、失去的爱人、回不去的童年或者一切让你哀恸到怨恨自己的东西。你会觉得你跟她或他有过一段过往,你们谈天说地,遐思往来,在风里放飞对未来的幻想,约好一起养一对猫狗……好吧,你们之间不一定是哪种关系,但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只要这人存在,就沉甸甸地压住你的痛苦,让它冒不出头。

  “然后你醒了,面对你的生活,意识到你们不再如此,或者意识到自己身边根本没这样一个人出现过。”-】

  【正在进行[精神]-[魅力]对抗判定……对抗成功】

  【正在进行[精神]-[魅力]对抗判定……对抗成功】

  【正在进行[精神]-[魅力]对抗判定……对抗成功……】

  ……

  姣好少女似的剪影在半空中飘荡,愁思般漫长的黑发越来越长,长发挂在四面八方,树梢、石头、空地……它逐渐在聂维扬周围织了个网。在这张网里,他能感觉到心底里有一种细碎的痛楚蔓延。这就像他从来都孤独,什么都没有,世界这么大,美好的事物那么多,而他再也,亦或从来都与之无关。

  聂维扬的神色有些空洞,他不可抑止地回忆起前世二十年的一切愁绪:违心的选择、战斗、厮杀、在黑暗中行走、避开几乎一切荣誉,见证末世之中,人性能堕落到什么程度。

  狰狞、绝望、惊骇、恐怖、嫉妒、怨恨……在人间,在地狱。

  一幅幅死人面貌从脑海中浮现,他向‘哀’行走的步伐越来越慢。

  ‘哀’被长发拉扯着飘下来,它靠近了聂维扬,精神攻击频率越来越高,从两秒一次到一秒两次,甚至越来越快,发丝也开始靠近他,逐渐缠上他的身躯——

  【[哀思千丈]:驱使哀思的实体对目标发起束缚,成功后进行一次[刺伤],必然附加[心碎]。】

  就像个修美少女在哀恸的哭声中挽留她的恋人,似人非人的怪物慢慢降落,长发逐渐绑住青年身体,把两者拉近。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哀’就贴近了聂维扬,它恐怖的‘背面’逐渐凹陷下去,一道深深的旋涡浮现其中,只要看它一眼,人就会感到眩晕、失去动力,甚至被它吞入其中……

  【[愁云惨淡]:以自身愁郁之情同化目标,吸取目标超凡能量与生命力,进度超三分之二后将目标转化为傀儡。】

  这是一个轻柔而冰凉的拥抱。

  ‘哀’落在了聂维扬身上,它张开的漩涡开始吞噬他,却发现——这个目标已经快没有能量了??

  当然,1级职业者这样赶路,还能剩下多少能量才怪!

  如果说能量满值可以让聂维扬释放20次‘圣辉刃’、10次‘神圣卫护’,他现在就只能释放3次圣辉刃,神圣卫护甚至都放不出第二次。而几乎见底的蓝条不符合‘哀’的吸取判定,它微不可察地停顿了片刻,开始抽出聂维扬的生命力。

  但也就是这一刻,聂维扬忽然抬头,猩红如血的双眼一片清明,平静温和。

  那是一种近乎完全无害的意味,一种……

  ……温柔。

  诡异的温柔。

  一道柔和光盾浮现于聂维扬身上,‘神圣卫护’的力量硬生生顶住了长发的侵袭。

  他没有怒喝一声,更没有骂点什么,而是持剑一立!

  ‘嚓!!’

  长剑迸出一道华光,斩断了‘哀’的发网。

  圣辉刃从内穿出光盾,下一刻,光盾炸出海胆似的尖刺,支离破碎,轰然爆炸!

  能量碎片如刀,四散炸进‘哀’的皮肉。这就像给敌人嘴里硬塞了个破片手雷,就算对面一身横练功夫,身体从内部炸开也得多哭两声!

  ‘哀’的哭泣声更是陡然提升,它的声音变得尖锐,却依然没有哀恸之外的情感浮现,只是旋涡深处有一颗水晶球似的珠子若隐若现。

  那是它的核心,也是‘BOSS’最重要的东西——它们的信物!

  聂维扬一剑劈开它缠上来的头发,乘胜追击——他打开背包,不讲武德地掏出……一辆卡车!

  ‘轰隆!!!’

  ‘哀’被直接镶进了地里!

  半空中凭空出现一辆卡车砸脸上,这种感觉可能有点太刺激了。‘哀’大半身体被压着,尖啸着从裙摆下卷起千层发浪,硬生生拽着半空中一道道混乱的长发,试图拉升自己。但聂维扬半跳起来,一剑横劈切开发束,又一剑下劈穿入它胸腹漩涡之中,靠自身重量把它再次砸进地里!

  他甚至还顺手关了介绍与属性对抗提示弹窗——玩意儿攻击频率太高,提示内容都快刷到天上去了!

  ‘哀’,隶属于领袖类敌对目标中的‘七情’。

  这个系列的Boss来源于《礼记》中所介绍的‘喜怒哀惧爱恶欲’。它们位格不高,但直指人类内心深处的感情,因此,只要有人类爆发过强烈情感的地方,就可能形成‘七情’。

  七情可以同时以复数形式存在于世界各地,它们的形貌不定,攻击手段也多有不同,即使是同一种感情的化身,技能列表都可能各不相同,因为它们的技能库是超自然化的‘人类面对此类感情时的反应’。

  简单来说,就是过度拟人。

  直到末世后二十年,人们也没能完全研究明白这些东西的形成原因。

  但无论如何,有一样是绝对不变的:七情主精神攻击,只要精神判定通过了,它的危害性至少降低70%——

  而聂维扬,最不缺的属性,就是‘精神’!

  暗区之中,钢铁与泥土间,青年单膝跪地压住BOSS眼中红光翻腾。

  在上一世的末世前期,这个野外BOSS给镇上的人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一般来说,玩家要到了10级以上、拥有自己的‘信念’,才能一定程度抵抗精神类攻击。但镇上战斗类人员并不充足,能抵抗这种频率精神攻击的更是不多,以至于拖延到三个月后的第一次全球公共危机事件‘血月上行’都没能把它解决掉,让它成为了小镇覆灭的祸首之一。

  因为纯粹的情感如此美丽,心痛与满足一样迷人。人们很难拒绝它的引诱,即使只是一个‘失去它’的幻觉,但只要被它成功叠出刺伤效果,炸一次伤害可能半条命就没了,而当它带着这样的攻击方式往人群里转一圈……

  即便是当初的聂维扬,都吃尽了苦头!

  而现在……

  ‘噗嗤!’

  一道长发编织的鞭索穿过青年胸膛。生命力急速被抽离,‘血腥狂暴’自动开启。

  聂维扬放下心来,他眼中红光闪烁,张嘴露出锋利尖牙。

  ——他掐着‘哀’如少女般的纤柔细颈,一口咬了下去。

  对吗,对的对的

第8章 置换

  生命力是可以被置换的。

  输血,吸血,能量取代……都是置换生命力的方式。这些方式里,有的人类技术早能轻易做到,有的还相距甚远。

  但现在,科学技术做不到的,转接超自然!

  聂维扬一手拉着卡车边缘,死死控制着怀里的‘哀’,大口啜吸这具拟人身体的‘血液’。剧痛撕扯他的胸腔,他的力气迅速丧失了,很快就只能尽量固定好自己。他甚至能感觉到‘哀’是如何吸收他的,那些长发如同无孔不入的哀思般钻进他的五脏六腑,最终重新汇集在心脏,它们盘根错节,在他胸膛中织网,抽取通路上的每一滴血液。

  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感受到有新的力量正在进入身体——或者说,进入他的胃,进入他的血管,并入他维持生命的力量。

  血液如此温暖,令人欣悦的温暖,当它流入这具介于生死之间的身体的时候,会给予聂维扬一种诡异的幻象,一种令人痴迷的假象,每到这时,他的食欲会短暂地上升,身体久违地稍微放松……

  自然界生命几乎一切行为都围绕着‘生命延续’的主题,吃、喝、杀戮、繁衍、往上爬、争夺资源……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命的延续。

  而诸如妖怪食人心肝、幽灵鬼物吞噬灵魂、血族吸取鲜活血液,此类行为,正是黑暗生物延续自身生命的方式。而‘哀’试图吞噬聂维扬、吞噬侵入它领域的东西,也是这种行为的体现——即使作为BOSS,对它的生命而言重要的根本不是血,而是支撑它活动的能量核心。

  活下去。

  掠夺敌人资源。

  把它们的生命……变成我的生命!

  吸血鬼血脉的玩家本能正是如此,而聂维扬更胜他人一筹。因为一些原因,他的渴血欲从来都比其他吸血鬼更高,对秩序生物而言堪称罪恶的黑暗冲动流淌在他的身体里。

  他曾经一度因为抗拒吸血而把自己饿到濒死,但《新世界》正是要人们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成为他们不愿意成为的人,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误以为折磨即将终结,但事与愿违。

  再次睁开眼睛,刺客聂维扬发现失去理智的自己正在满地无辜尸体之间坐着,鼻腔里萦绕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气息。

  “我曾发誓保护你们……”

  血液的温暖令人舒适,借着‘哀’的血液,聂维扬的血肉快速重生,他的力气逐渐开始恢复,甚至面板上的属性慢慢上升,连面板本身都开始摇荡——

  这是一场拉锯战,它漫长而短暂,痛苦又迷人。

  来自那个黑暗时代的记忆翻涌在思绪深处,情感以摧山倒海之势对聂维扬的精神发起冲击。痛苦与绝望难以言表,对过去的悔恨、对现在的不坚、对未来的担忧,它们被根植于七情的怪物力量从他心底深处翻出,发鞭在试图撕碎他的身体,情感在试图撕碎他的灵魂,一个声音在聂维扬脑海中回荡,无数声音在聂维扬脑海中回荡:

  “刺客!”“黑暗生物!”“屠杀者!”“罪人!”

  “罪人!”

  “罪人!”

  “罪人!”

  几乎无限的声音共鸣着同一个名字,聂维扬的名字:

  “罪人!”

  罪人?是啊,罪人。聂维扬的思绪在混乱中冲突。一个杀人的人,一个吸血的人,一个为了一己私欲与自身执念而被血脉控制滥杀无辜的人,一个伪善又自负的人,他不是罪人是什么?他应该……应该……我应该………

  应该……

  …

  青年猛地睁开猩红双眼。

  他一手握紧长剑,另一手抄起那面普通木盾,高高扬起,重重砸下!

  ‘砰!!!!!’

  骨血飞溅,‘哀’并不强悍的身体支离破碎,一颗水晶球似的珠子从中飞出,在地上弹跳两下滚远。

  聂维扬满身满脸都是血,他仰着头,搂着那具诡异且残破的尸体,依然单膝跪在地上,没有呼吸,也没有其它动作。

  好一会儿,他慢慢低头,再次睁开眼睛,呼出一口充满浓烈血腥气息的空气。然后他松开手,慢慢站起身,他遍体鳞伤,衣衫破碎,血肉蠕动着重生,把一根根长发挤出身体,掉在地上。

  “聒噪。”聂维扬平静地说。

  没有繁文缛节,也没有一丝仁慈。

  暗区看不见星星,长夜的寂静令人心慌。地上的尸体逐渐化作黑色迷雾,消散而去。青年抬手,强大的精神力从不远处带回那颗珠子,它落在他手中,其中流淌着盈盈一抹柔光,像一滴少女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