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山青
好一会儿,他说:“休息吧,等你再醒来,就能见到你爸爸了。”
“好,叔叔……”小女孩喃喃道。
她慢慢闭上眼睛,灵魂的波动逐渐平息。她并没有意识到,那片光海正在轻柔地淹没她,把她化作灰烬。
仅仅只是一瞬间,这半片灵魂就化作了一抹纯粹的能量,对精神力强大的职业者而言,这是一口不错的甜点。
聂维扬静静看着那颗颅骨眼窝里倾斜的符文,它们悄然消逝了。与此同时,那抹能量携带着他的一点精神力火花,柔和地放飞于风中。
它掠过神馈者领队的尸体,掠过警戒线与废墟之间,掠过城市之声,掠过原野与驭灵信使梅妍头顶,掠过星星和雨云注视的地方,直直往远方而去。
聂维扬的心情有些沉重,即使他和这孩子完全没有关系。
每次不得不杀死一个被回归教派魔化的无辜受害者,他都并不好受。但他必须下得去手,因为魔化者的灵魂残缺,他们将本能地渴求摄入正常人类的灵魂,这种渴求完全是成瘾,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魔化者能抵抗它。
来自灵魂的吞噬欲,这和食欲完全是两码事,人类饿死的痛苦,甚至不如灵魂吞噬欲发作时的十之一二。
魔化者,尤其意志不坚或三观未成的魔化者,必然忍不住吞噬灵魂,为祸一方,而这个孩子,甚至已经吃下了她亲人的灵魂。体验过这种短暂满足之后,她甚至可能主动寻找灵魂以吞噬。
渡空魔托利恩迦,本身就是一个以秩序生命灵魂为食的种族,将人类往它们的方向转化,成功的会成为新的托利恩迦,失败的就是魔化者。
而回归教派会故意制造魔化者,同时豢养感受痛苦、享受痛苦的灵魂,甚至让这些灵魂吞噬自己的血亲,逐渐提纯能量。
这就是上好的材料,也是托利恩迦眼里的美味佳肴。
聂维扬谨慎地操作,尽量不破坏颅骨结构,从它里面里取出了一枚被能量束缚着的完整幽界水晶。
这是信标的主材料之一,里头一般都记录着一些信息,从死者生前最深刻的记忆——回归教派称之为‘材料杂质’——到有关仪式、渡空魔、坐标、法术之类的信息。
他收起那颗水晶,在这风景优美之处挖开一个土坑,把那颗颅骨深深埋进地里。埋下去之前他用一块塑料布包裹了它,又把它放进一个密封性够好的盒子里。
但等到要泼土了,他又把它挖出来打开,往里面放了两颗从朗城带出来的糖。
“这才是糖。”聂维扬轻声说,“还算甜吧。”
他用盾压平地面,让它看不出曾被挖开过,然后起身走向城市之中。在他脑海中,‘地图’功能上闪烁着一个光点,它急速移动向一个熟悉的方向——聂维扬曾‘做过客’的地方,回归教派的中州据点,中州骨祭庭。
血债这东西,受害者从来都没法自己去讨,而在新世界,能帮受害者讨债的机制稳定度也大大降低了。
但是……
总得有人去跟他们算算账,聂维扬习惯了做这个活儿。
聂维扬走进一扇银色大门,几小时后,他手指间夹着一枚[人工命运3539]走出它的门扉,另一根手指上还挂着一枚竞速比赛金牌。
天空比此前更加暗沉,这是黎明之前的那一抹黑暗。
他在城市之声里签了个名,随后再次跨上幸运签,驱车奔向另一个方向,城市在他背后变得明亮,建筑苏醒、主机与避难所之间的链接重建,却仍未能链接至地形编辑器,这一定是缺乏某些条件……
聂维扬思索着,幸运签飞驰入夜,后方留下一道漂亮的湛蓝焰光。
而在地图上,那个光点飞至中州边缘某处,忽然爆发出一抹亮光,无声地消失了。
一片高山深处,淙淙流水之上,一座华美而诡异的圣殿里。
半嵌在山体的圣殿主体,犹如一座庞大而复杂的折叠骨殖,中心宽阔的高厅里,一个红袍人拿着块破碎的幽界水晶,身上衣袍泛着一片焦黑,他另一手攥紧了胸前的太阳挂坠,死死盯着那块正在消散的水晶,垂目流泪的金色面具微妙地透出一抹愠怒。
就在刚才,一道流光从远方天空中一闪而来,没入了他手里的水晶之中。随后就是一道充满净化与神圣气息的光芒贴脸爆炸,在两道连环出现的巨响之中,这摄人心魄的力量以一种精确冷硬的方式炸穿了他三层护盾,差点没把他面具都给干碎。
圣殿之外急急忙忙冲进来几个黑袍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而不敢上去。
其中为首者迟疑良久,大着胆子靠近发问:“日主冕下…这是……怎么了?”
日主沉默良久,似乎在强忍着什么,缓缓将那块破碎的水晶放下。
“C3510的二号目标破坏了一号计划。”他的声音有一种非同一般的沙哑,甚至还带着一抹从容与耐心:“信标已被拆毁,材料的另一半灵魂被放了回来,和这里的一半发生了合并反应,让灵魂前往幽界的同时,引发了幽界空间与物质界的置换波动。
“那个对手……很强。而且技术精湛,意识超前。”
日主表面对聂维扬不吝赞美,但在红袍之下,他的手颤抖着握紧,拳头比石头还硬。
“更新信息,那个家伙……是个,圣骑士……!”
感谢【子亦愆期】大佬的盟主!!!说实话我确实没想到我也能有上架盟主,所以再次感谢!!!!!
盟主加更从明天开始算,毕竟今天说了写多少发多少,算在今天有点坑人了x
(一群奇怪的兔子按
第86章 故市
数日之后的一个中午,聂维扬抵达了一座城市。
这里对应的地球城市本就范围极其庞大,如今没有了高楼大厦,人们的居住处在地表平铺开来,更是横亘山河,比此前庞大不知多少。
因为这里,是一个一千二百万人的大城市,‘故市’。
这座城市所处的位置地形四通八达,是中州交通的中心点,无论去往中州哪个方向,都可以将此处作为中转站。
现在,故市只剩下不到六百万人了,这还是因为大城市的抗压能力强——在血月上行中,故市死去了接近三百万人,约为总人数的四分之一,其他缺失的人则是尽数失散。
聂维扬四处遇见的那些聚落之中,就有大量故市人存在。
华夏人太多,中州尤其如此,相比美洲、大洋洲等地,以纯粹的迁徙躲避危险这种方式并不那么好用。因此,血月上行之中,华夏人完全是硬扛过去的。
如今,聂维扬来到故市,是为了传递有关朗城与旁边小城市的消息,也是为了更新自己的当前情报库。
人多的地方,情势也会更加复杂,但相应的,消息也更加四通八达。
……
如今原野上各处都是怪物和变异动物,故市人的覆盖范围又广,聂维扬进入他记忆中的故市辖区之后没多久,就听见远方隐约传来轰隆爆炸声。
他坐在幸运签上,从一座山顶远远看去,不太意外地发现,这附近的森林已经被清理到稀疏了不少。而那声音来自远方某处山里,听动静像是土制炸药和一些技能在同时发力。
聂维扬闭目倾听了一会儿。
“嗯……火烧,水淬,脆化石头……然后爆炸。”
‘轰隆——!!!’
巨响在天空中回荡。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烟花洒落。
“原来石矿现在就开了。”聂维扬做出判断。
他记得这个方向有两个大矿,一个是石矿,一个是煤矿。没人会蠢到炸煤矿,瓦斯爆炸这四个字,比虎狼都更恐怖。
聂维扬没有靠近石矿方向,而是驱车往远处的低矮建筑群而去。田野与疏林分布在丘陵和土路之间,如幸运签这种重型摩托碾上去,将土地都碾出一道扎实的轮胎印。
那轮胎印有些奇特,是一圈圈麦穗相对平行的形状。
当聂维扬在黄土路上行进,就像黑笔书画,让奇特的麦田般的痕迹无限延长,就是这麦田抗倒伏能力可能不太行。
聂维扬没再飙车,因为到了这个距离,路上有人再正常不过。
事实上,没过一会儿,他就看到一行三十多人的队伍正慢慢前进着,他们或推着独轮车、或拉着滑板车,最前和最后二人明显比中间的更加强壮,而左右两旁各有一个人随行,看气质明显是军人。
正常状态下,如果聂维扬不故意放大声音,幸运签的声音并不大。别说在它这个体量的摩托车里了,就算是在所有载具里,它甚至都称得上近乎静音。
但当他靠近这一行人三十米范围时,那两个军人之中的一个突然回头,对他横起手中一把带鞘长刀。
“你好!这里是华夏豫州故市驻军,请停止靠近,出示你的个人资料界面,并开放姓名、年龄、血统、职业、等级、大事件记录信息选项!”
好吧,例行公事。
聂维扬并没有抬杠的想法,他看着那一行运货人加快脚步远离他的模样,歪了歪头,微微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并按对方所说开放了个人资料,但并未开放血统信息,而是展示了——信念。
“姓名,聂维扬……聂维扬?!”那年轻军人突然提高了声音,“等级……18?!!血月上行是在朗城打的?!信念是……‘通行我之道义’?!”
“嗯???18级?”后方车队顿时不走了,他们纷纷回头看向聂维扬身前飘浮的公开资料面板:
“聂维扬?那个天下第一?他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卧槽,那车炫得要死……”
“圣骑士?那是什么职业?隐藏职业吗?对了,他怎么不开放血统信息?”
“18级,他吃了什么能升这么快,前两天公布的故市平均等级才13,我才11级……”
“吃了什么?吃了BOSS经验呗。”有人吐槽道,“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人家开场能单挑BOSS,后面还连环首杀,你要能这样,你现在也18。”
“什……什么单挑BOSS!”那发表怀疑的人提高了声音,“他指不定是利用了什么地形条件呢!”
“故市周围36个BOSS,所处位置地形崎岖的也不少,你都11级了,比人家当初高10级,你要不去试试单挑?”
试什么?试试就逝世?
那人憋着气不说话了。因为他发现,旁边的军人皱眉看了他一眼。
“人家是正经有本事的。”那军人冷冷地说,和搭档一起走向聂维扬:“我们应该对英雄尊重点。”
不远处,聂维扬有点没绷住。
什么天下第一……这措辞也太武侠小说了!
他默默装作自己没听见的样子,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18级圣骑士聂维扬,现在大概没有第二个。”
这个时间点,或者说,最多再过半个月,故市周围应该有两个矿藏、36个BOSS刷新点、近80个变异动物长期巢穴。而市区里则有超过50个民间暴力团体,还有120个以上的黑市,13个不同的宗教信仰在流传,其中一大半是邪教,回归教派的一个分支就混在里头。
此外,还有超过50个投诚的间谍,正在为故市工作。
聂维扬知道这些信息是因为,故市就是上一世中州的首府,也是他待得最久的地方。在上一世的一个月后,他孤身来此,混入了人群之中——
他的很多本事,都是在这段时间里锻炼出来的。
那时候他没什么身份又有一点本事,孤僻沉默且坚持不愿意害人,也曾被人拿土制手枪指着头逼迫残害无辜,而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杀了那群人,即使自己第二次濒临死亡——上一次是血月上行。
而被他保护的五个人,两个想偷偷扒走他身上的东西,两个将前两者打走并把他藏进角落,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被怀疑是去报信要害他们,但事实并非如此。
相比朗城的单纯,故市的生活让聂维扬完全理解了人性的复杂。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微笑着说出谎言以掩盖自己的信念,更是第一次微笑着杀人。
但从始至终,他从未变过:聂维扬,代仁人行所不能之事。
如此天真的念头,被他沉默地贯彻一生。
而现在,聂维扬再次回到这里,这一次,他坦坦荡荡。
聂维扬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黑白相间的短发在阳光下反光,略微苍白的皮肤同样如此。
按理来说,一个在这种情况下仍戴着墨镜的人很难被信任,但那等级、职业、信念、绝对够劲的经历,还有萦绕于他身上的、山岳般的泰然气息,令此地再无人心怀疑虑。
甚至因为他的超凡魅力和信念方向,人群下意识对他升起好感,放下了警惕之心。
聂维扬依然微笑。这一次,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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