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山青
“我没见过和平。”希莉亚低声说,“我是在黄金之夜后出生的。我父母是来旅游的,在黄金之夜那天怀上了我,后来他们回不去,生下我没多久就死掉了。教官他们是这么说的。”
聂维扬没有说自己没有父母,而是笑了笑。
“这证明他们爱你。”他说,“婴儿没法自己生存,你活到现在,正是他们在最初保护了你……不是吗?”
希莉亚有些愣怔。她仰头看着聂维扬,后者已经起身观察周围去了。她沉默地摸了摸心口,手指又往下挪了一些,心脏跳动的声音是父母之血的回响,她呆呆地坐在那儿,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
谭轩死的时候很痛苦。
他只穿着一套内衬,把一个东西交到聂维扬手里,那是个被战斗服包裹的核心,上面嵌着一个小小的仪器,聂维扬将它们拿出来,这两样东西还留着水渍。
“辐射尘不一定能深入它们,我就用水洗了洗,多少也会……咳……安全一点。”谭轩笑着说,一边说一边剧烈咳嗽,呕出大量血液,还有被破坏殆尽的内脏碎片,“我感觉我的肺在融化,骨头也是,我的血变得很沉重……你们离我远点,我是个辐射源。哦,也可以离我近点……”
他的虹膜正在逐渐混乱,逐渐变成灰白一片,然后整个眼球都混沌了起来。他的骨头变软了,皮肉开始变得如同一潭淤泥,他喃喃自语的声音逐渐混乱,神经失能让它变得无法被识别,他混乱的声音开始咕哝,逐渐地连咕哝声都没了,就像他的五官也开始变得不像他自己。很快,他闭上眼睛,又艰难地坚持着睁开,紧紧‘盯着’聂维扬所在的方向。
聂维扬蹲在他旁边不远处,低头看着他,阴云透落的阳光勾勒那身影,谭轩的盲眼好像透过这一幕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好一会儿,他意识到,他脑海中浮现了前两天,他回家的时候。
在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空无一人的家里,他像小时候一样坐在门口,又去躺在亲人死去的地方。那时他侧头看着门缝,期待有人如亲人那样走进来,但是没有。
总是没有。
这是事实,就像他现在才想起来,他的队长,其实没有白头发。
谭轩开始发出笑声。他就这样笑着死去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笑什么,包括聂维扬。
在这之后,众人继续赶路。但某一天一觉醒来,聂维扬发现文俊死了,严重的辐射病让他的基因崩溃,迅速要了他的命。然后是汤姆·佩恩和柳秋弦,他们死在了战斗中。在死前,前者用母语对聂维扬大喊“你会成功的!”。后者则温柔地笑:“我去找他了,队长。祝你胜利。”
汤慧死在金天使的群攻之下,她的旧伤终究还是影响了她的行动。在死前,她执着地看着聂维扬的方向,直到看他带人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她才逐渐闭上眼睛。
“祝你成功……”她小声说。
那是她最后的声音。
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就只剩下了巩寒川、希莉亚和云博文还在一起前进。
这一路上,他们也遇见过其他小队的人,其中大部分已经死了,小部分半死不活,只有两支破碎的小队和聂维扬等人打了个招呼,就各自背着自己的核弹继续前进。
一个月后,已经脏到看不出来人样的一行四人,翻过一座山。
他们看到了远处的天空。
那是一片庞大的裂痕,裂痕下坐落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塔,在它之下,黄金群山般的建筑群蔓延八方,源源不断的金天使从中飘出。
天空破碎了,阴霾来源于此——自动调节天气的功能,早已在那个阴云密布的日子失效。
一行四人看着那片天空。那是一片温柔的淡金色,偶尔有褐色与白色的光彩浮现。它的光色如此宁静美丽,与地上黄金交相辉映,温暖的黄笼罩了此方天地,令人想起家庭,想起故乡。
“呼。”聂维扬轻轻出了口气。
“挺温馨的,休息一下……”他说,“明天,去和它们同归于尽。”
明天出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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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音符
这天晚上,他们没有点起篝火。
光与热会引来危险,他们已经习惯了寒冷与寂静。
天上盘旋着一队队金天使,它们的光翼从肩甲下披挂,就像两条长长的披帛,在天空中划出迤逦光流。
聂维扬,希莉娅,巩寒川,云博文。
一行四人围坐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这地方正对着一处山峰隘口,叫人看得见那片金光流淌的天裂。
“以前这颗星球上有四季。”云博文说,“还有晴天,有雷暴,有持续三个月的雨季。那时候有个说法,雨是天地的欣喜,水是生命之源,世界欢迎你的到来,才为你倾倒瀑布一样的水,那时候的雨和现在可不一样,那雨就好像天只是一个水碗,现在它倒扣过来了。”
“在我老家,用碗扣着的是剩饭和腌菜……”巩寒川吐槽。
但他没泼太多冷水,只是一边捣鼓凉冰冰的速食粥,一边问:“队长喜欢雨季吗?”
“还行。”聂维扬说。
他捏着一块黄金,低头看着那抹黑暗中的金光。
“雨季是一些事的开始。”他说,“要是星球屏障能修复,就有人能再见到雨季了。”
云博文低声说:“只可惜我看不到了。”
这次,聂维扬和巩寒川都没有什么反应,后者甚至笑着敲了敲云博文的头,道:“希望到时候,陷在潮湿里的人,别怪我们让他们的被子晒不干吧。”
“不会的。”聂维扬说。
他把手里的一小碗速食粥递给希莉娅,少女一直沉默地坐在他身边。
她的饭量很小,非常小,或许是心情实在不好,再加上核辐射让她偶尔会吐血。这两个月她的体重一直在降低,如今已经有点形销骨立的意思。但她的枪法很好,对环境的适应性更好,聂维扬很确定她一定接受过某种成体系的特种作战训练,这种训练比云博文等人接受的训练更加残酷,也更加高效。
希莉娅扬起头,露出一个笑脸,双手接过树叶叠成的锥形碗。
“谢谢队长。”她说。
聂维扬点了点头。
巩寒川盯着希莉娅发了会儿呆,忽然说:“我妹妹死前也这么大。”
聂维扬抬起眼,看着这个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青年。护目镜过滤的光影之下,他能看到对方耳朵下纹身的花纹:那是一对太阳的符号。看它的扭曲程度,它已经纹上去很久了,在此之后,巩寒川度过了他的成长期。
“我老家在西南方向,唔……不太好形容具体位置。”巩寒川摇了摇头,“原本有人叫它天乡,但那里现在是一片内陆湖……”
“按大小大概算海。”云博文说。
“水不咸。”巩寒川说,“至少没有眼泪咸。”
云博文不说话了。
巩寒川仰头看着天空,看着那道天裂。
“我家里人……挺好的。”他说,“个个比我好,我连学都不爱上,但我妹妹品学兼优。怎么活下来的就是我呢?”
他顿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
“……哦,现在我也要死了。”
聂维扬沉默地喝粥。
一直显得过于悲观的云博文却突然说:“至少你多活了很多年。”
“我倒宁愿……”
“说这种话也没用,活下来了就是活下来了。只要活着,就得继续思考,继续努力,继续去做一些事。”云博文轻声道,“你们也看得出来,我很悲观……”
三个人一同点头,小口喝粥的希莉娅甚至抽空说了一句:“确实。”
云博文:“……”
云博文尴尬地笑了笑。
“我故乡所有人都死了,死在我眼前。”他说,“金天使突然到来,没有人想到这件事。那时候我还很小,我家人把我藏在一些尸体中间,后来它们焚烧尸体,我从火场里跑了出来,那是我第一次努力活下去。
“后来我流浪了很久……”
他说着,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连聂维扬都听不清了。
最终,他说:“……再难受也得做好该做的事,就算所有人都要死,我也得有脸去见他们才能死。”
“是啊……”巩寒川喃喃道。
他忽然问:“那要什么时候,才算有脸呢?”
“明天吧。”希莉娅说。
面对两个成年男性看过来的眼神,她小声说:“只要炸了灵光塔,不就好了吗?”
“还不一定能不能炸呢。”云博文无奈地笑了笑,“但是你说得对。只要炸了灵光塔……
“对了,队长,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话题突然转移到聂维扬身上,他并不惊讶。
他只是咽下最后一口粥,展开干干净净的叶片埋在一旁土地里。
“不干什么。”他说,“无业游民。”
面对三双充满怀疑的眼睛,他神态自若道:“大学毕业之后,我找了个管理员的工作。但时至今日只上了一段时间工。也没什么办法,事太多了,一直在赶路和打打杀杀。”
“一直?”三人惊叹,“队长,你以前是个专业的战斗单位吗?”
“嗯?”聂维扬想了想,“嗯。”他确认了这个猜测。
巩寒川眉飞色舞:“果然,我早觉得你特别能打。嘛,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任务?”
“没得选吧。”聂维扬说,“难道你们有得选吗?”
这话也确实……在座各位,谁是有得选的呢?
希莉娅又喝了好半天,才把那两三口粥喝完。她摸了摸自己的胃,学聂维扬把叶子展开埋起来,忽然发出一个提议:“我们来跳舞吧!”
这个提议前所未有的充满活力,让三人有些诧异。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我们会跳舞。”希莉娅说,“停水啊,停电啊,饿肚子啊什么的,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跳舞,还有人会唱歌。我跳得可好了,只是不会唱歌……你们有人会吗?”
聂维扬和云博文都摇头,巩寒川却举起了手。
“我七岁就开始唱K了!”他骄傲地说。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聂维扬没闹明白。但他配合地无声鼓掌,看着希莉娅旋转起来,巩寒川低声唱歌,为她配乐。云博文和聂维扬只是坐在原地欣赏,时不时提供一下情绪价值……
后来希莉娅硬拉着聂维扬和云博文一起跳,再后来巩寒川也加入了进来,在宁静的黑暗中,四道身影或熟练或生涩地迈动舞步,没有人再发出声音,只是黑暗的剪影切开远方淡金色的天裂,仿佛羊皮纸上一行愉快的音符。
《晚风心里吹》-阿梨粤
好汀,很有老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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