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大孝子 第95章

作者:特立独行鹅

  贾兰冷眼看着,只拉贾菌不要多管闲事。贾菌却不依了,抄起砚台直往金荣砸去。许是怕真害出人命,又或是贾菌力道太小,砚台掉在宝玉、秦钟桌上。将宝玉茶盏、书本、纸片、笔砚等物散了一桌。

  茗烟却在这空隙里遭了金荣好打,只得大喊:“你们还不来动手?”

  宝玉身边三个小厮顿时反应也冲了上去,整个学堂乱作一团。

  众顽童也有趁乱对人出拳踹腿撒闷气的,也有胆小躲一边看戏的,也有直立在桌上拍着手儿乱笑,喝着声儿叫打的。登登地喧哗鼎沸起来。

  贾环则偷偷溜出义学,直奔贾政外书房去,事情掐头去尾把宝玉狠狠告上一状。

  宝玉并不知贾环已把事情告贾政那去了。

  学堂门外,终究是有几个知事的人儿。宝玉奶妈之子李贵,听到动静早把里面喝停,拿着茗烟等人训一顿撵出门外,又训上一顿金荣。问清原委,再把贾瑞吓唬一顿,直让金荣磕头认错才算罢。

  哪料,宝玉才和秦钟回了荣府,贾政便让人把宝玉拎去了外书房。

  一顿好打,不在话下。

  却说贾兰见今儿天气凉爽,便寻上住在暂住宁荣后街的习射师傅,往东府会芳园箭道里去了。

  是时,贾蓉刚从凝曦轩出来,恰好遇上宁府婆子给习射师傅并贾兰领路,便随口问道:“宝叔和环叔、鲸卿怎么没来?”

  贾兰听闻,想起方才义学的动静,稍稍有些脸红。却还是强撑道:“许是他们玩去了!”

  贾蓉眸里光芒闪了闪,怎么看不出小孩子撒谎,轻道:“哦,兰哥儿好些练罢,待天气凉快了,我带你去庄上骑射。”

  贾兰淡淡应下,跟随宁府婆子从岔道下了箭道。

  贾蓉则是往逗蜂轩去。

  也不知那里喝成什么样了!尤氏醉没醉?王熙凤呢?薛宝钗呢?

  贾蓉走上一会,突地顿住,只瞧着逗蜂轩里走出几人,正是尤氏领着薛姨妈、李纨、探春、迎春、史湘云一众等人在往天香楼这边来了。

  “她们去楼里作甚?”

  蓉哥儿心里疑惑不止,见她们去了楼里,便直往逗蜂轩去。逗蜂轩里,只剩秦可卿、王熙凤、平儿、翡翠、林黛玉、薛宝钗等人。

  王熙凤见了蓉哥儿,眸里大放异彩,两颊晕红的脸上也多了抹温柔。笑道:“你怎么过来了?叔伯兄弟都送走了?”

  蓉哥儿见了温柔,心里颤颤起浪,笑道:“走了。特意来瞧姑姑们喝好吃好没?”

  林黛玉见他们二人神情,眼神愈怪,暗哼一声。

  薛宝钗却一直注意着黛玉,不禁嗤笑,无意流露一抹风情。“颦儿,咱们也往天香楼去。”

  王熙凤喝了些酒儿,又许久不见贾蓉,这会心里空空,见她们要去天香楼里玩乐也异常欢喜。只道:“这边有你太太张罗,蓉哥儿喝了不少酒,快些回去歇息罢。我也有些困乏,蓉哥媳妇要不陪我去丛绿堂歇一歇?”

  秦可卿哪听不出话里意思,便道:“确实有些困了,晚上只怕不能和婶子姑姑们热闹,该回院里歇息了。”

  “我先送媳妇回去,姑姑们且在这边玩好,有什么事儿只管招呼翡翠。”贾蓉也听懂了王熙凤的暗示,先想着送秦可卿回了大院,便立马去丛绿堂里。

  只是,听懂王熙凤话的,真的只有秦可卿、贾蓉二人吗?

  林黛玉见她们离开的背影,渐渐蹙起眉头。

第一四零章:凤姐儿是渴了

  人都是这样的。一旦尝过或体验过了某些东西,便再无法忘记,还会心心念念的想要再次品尝。

  久旱逢甘霖能排在人生四喜第一,也是这道理。

  就如常遭遇不公的逢了公平,常遭受冷漠的逢了温柔,常遭受忽视的逢了偏爱。以及,常年寂寞的,体验了充实的热闹。

  林黛玉不知自己属于哪一种,但她确实处在矛盾之中。

  王熙凤却浑然不同,她这会只想着快些去了丛绿堂,然后安稳的躺进蓉哥儿的怀抱,让蓉哥儿放肆更放肆的胡闹。确实有些怀念那滋味了。

  她见蓉哥儿和秦氏领着丫鬟们走了,便和翡翠道:“去天香楼里和你姨祖母、太太、婶子说一声,我回丛绿堂歇息了,瞧待会晚饭在哪边吃。她们有了计算,再差人去通知我。”

  翡翠是个明白人,当下领了便也张罗薛宝钗、林黛玉二人是在逗蜂轩里玩,还是去天香楼歇息?

  薛宝钗道:“你只管去天香楼里张罗,我和颦儿自个在这玩一玩。”

  翡翠也不强求,唤了逗蜂轩里几个小丫鬟好生伺候,便送王熙凤、平儿出了轩。于轩外岔道分别,凤姐、平儿往丛绿堂去,翡翠则领一个小丫鬟往天香楼去。

  天香楼里,都是优美的女性,态度落落大方。

  其中,薛姨妈最惹人注目,脸上点点红晕散发出迷人的韵味,举止也端庄高贵,姑娘们忍不住和她亲近。她又最宠这些丫头们,待人甚亲甚爱,凭谁到了身边,总是一脸温柔和睦的样子。

  这一点,府里不论哪个太太奶奶姑娘都学不来。

  翡翠上楼来时,薛姨妈正和探春、迎春二人说着天南地北的见识。迎春倒是没啥,一双温柔的眼里只有新奇;探春却听得不止有趣,还有一股想去外面瞧瞧的热心思。

  翡翠到了她们跟前。

  薛姨妈暂停了话题,年轻温柔的脸上慈目祥和笑道:“你家奶奶肚里有了,是该多歇息,咱们巴不得她别操劳才好。那凤丫头素和别人不同,便是歇息也要寻一处幽静的地方,咱们也从不问她。只管叫人伺候你家太太和婶子,还有偷尝了酒的你史家姑姑。”

  李纨今儿并没喝多少,这会寻了一个靠近箭道的屋子,远远望着楼下习射的兰哥儿了。

  尤氏一开始喝多了,这会脑袋沉沉的正在旁边寝室歇息。

  倒是史湘云这小姑娘偷偷尝了两杯酒,把自己喝个大醉,这会儿躺一个寝室里呼呼大睡了。

  惜春倒是不喜这些热闹,独自在一间房里闭了门,不知是歇息还是怎的。

  翡翠到门前寻了她们身边的丫鬟问了句,便也陪着迎春、探春等一会坐着,听薛姨妈继续讲那各地风土人情以及别处听来的笑话。

  晚辈都是求知好学的。

  探春越听得多,便越想出去闯闯。奈何生得是个女儿身,也只能心里作羡。

  贾蓉这会却已陪着可卿回了东小院里,夫妻二人轻轻温存一番。

  “这会能听到动静么?”蓉哥儿好奇问道。

  遭来秦可卿嗤笑间的幽幽白眼,“现在哪能听得到。”

  贾蓉嘿嘿笑两声,温柔扶着可卿躺下,少不了几吻。安抚着可卿入睡,唤瑞珠、宝珠并房里多个小丫鬟贴身伺候。方才心中火热地往会芳园折回。

  却说宁荣后街里,金荣应给秦钟磕了头赔罪,心里越想越气。

  “秦钟不过是贾蓉的小舅子,又不是贾家的子孙,附学读书,也不过和我一样。他因仗着宝玉和他好,他就目中无人。他既是这样,就该行些正经事,人也没的说。他素日又和宝玉鬼鬼祟祟的,只当人都是瞎子,看不见。今日他又去勾搭人,偏偏的撞在我眼睛里,就是闹出事来,我还怕什么不成?”

  金荣的嘀咕叫他母亲胡氏听了,胡氏念着金荣来义学读书是王熙凤开恩,便把金荣训上一顿,让他睡觉去。

  倒不曾想这日正遇天气晴明,又值家中无事。金荣的姑姑带着一个婆子到金家来瞧瞧寡嫂并侄儿,恰听了这事,便问了一番缘由。

  金荣姑姑不听则已,听了,一时怒从心上起。

  “这秦钟小崽子是贾门的亲戚,难道荣儿不是贾门的亲戚?人都别忒势利了,况且都作的是什么有脸的好事!就是宝玉,也犯不上向着他到这个样。等我去到东府瞧瞧我们珍大奶奶,再向秦钟他姐姐说说,叫她评评这个理。”

  原来金荣姑姑金氏的丈夫乃是贾家玉字辈的嫡派,名唤贾璜,与宝玉、贾环、贾琏、贾琮、贾珍等人同辈。

  贾璜夫妇虽不如宁荣两府富裕,却也守着一些小的产业。璜大奶奶又时常到宁荣二府里去请请安,又会奉承凤姐儿并尤氏,所以凤姐儿尤氏也时常资助资助她,方能如此度日。

  这会璜大奶奶金氏也顾不得金胡氏相劝,一心出了门,直往宁国府去。

  到了宁府,进了车门,在东边小角门前下了车,进去一打听得知今儿府里正热闹。便计算着明儿再过来,正欲要走,却见东小院里走出一个小蓉大爷。

  璜大奶奶顿时不知该躲还是上前去理论,底气儿却一下子全没了。

  贾蓉也瞧见了她,隐约记起以前在尤氏跟前见过,规矩行礼唤了一声“婶子”。

  璜大奶奶也未敢气高,殷殷勤勤叙过寒温,得知秦可卿怀了孩子这会又睡下,哪还有去找秦可卿说理的心,不但不能说,亦不敢再提。

  贾蓉心里还惦记着丛绿堂的王熙凤和平儿了。也不想和璜大奶奶多说,便道:“太太和西边的婶子、姑姑们都在会芳园里吃酒玩乐,婶子也一并吃去。”

  璜大奶奶见蓉大爷如此好说话,又念往日王熙凤和尤氏常常帮扶资助,更打消了找尤氏的念头。应付了两句,见蓉哥儿还继续请她,她转怒为喜,又说了一会子话儿,方回家去了。

  贾蓉不明所以,也不管她,直往会芳园去。进了园子,到了前往天香楼和丛绿堂的岔口时,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路向西,往丛绿堂走。

  这会倒也学聪明了,悄悄瞧了丛绿堂里还有没有别人。

  一路进了正堂大屋也不见外人,心里大喜,直奔里寝室去。果真在里边见到了平儿。

  “好媳妇,这些日子想死我了。”

  贾蓉寻着平儿背影直搂了上去,妙曼的身子结结实实抱在怀里。

  多少天了!

  蓉哥儿的大手似有自主意识地寻找熟悉的旧地。平儿一声轻嗯,娇娇俏俏的柔媚双眼瞪上他一眼。

  “怎这么快来了?”

  “想我的好媳妇了,自然得赶紧过来。”蓉哥儿嘿嘿笑一声。心里还有抱怨,“你们最近怎不往东边来?”

  平儿飞上一眼,笑嗔道:“你不往西边去,只叫别人往东边来,这是何道理?咱们女人也是要脸的。”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贾蓉积极认错。

  男人怎么能不积极点呢,就算王熙凤和平儿不来东边,男人也该主动去西边找她们啊。

  贾蓉认为平儿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奖励了一个长长久久的深吻。

  平儿却是身子一软,心惊胆战地缩了缩,轻嗔着:“怎这般狰狞恐怖的样子?”

  今天在凝曦轩喝了不少的酒,又这么久没见,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

  能不狰狞恐怖吗?

  贾蓉十分得意,笑道:“今儿你留这边罢,我叫丰儿她们晚上准备个大浴盆子。”

  单单下午这点时间,还要提防其他人过来,哪里能尽心。他已经打定主意,今晚怎么都要好好服侍平儿一回。

  瞌睡中王熙凤听到外边动静,顿时晓得蓉哥儿来了,心里酥酥麻麻,涌上无尽的期待。还有一股火儿似的热流在身子里乱窜,想起那独特的滋味,心里便愈发酥麻。

  王熙凤犀利的眉目也温柔妩媚起来。轻轻唤一声:“是蓉儿来了?”

  平儿连忙使了使眼色,叫他抽出手去,对着里头回了声:“是大爷来了。”又小声催道:“还不快进去,你一直不去西边,她这几日心里有怨了。”

  有怨?

  有什么怨?

  凤姐儿是渴了罢!

  “平儿好媳妇渴了没?”贾蓉暗笑着,才不管王熙凤心里有什么怨,又搂着平儿好抚一把。

  平儿如娇似嗔,又催了催。蓉大爷方才进了里间,只见那熟悉的拔步床上,侧躺着一个美人,身材曲线妖娆,还是凹凸连绵景秀山河的美景。

  再瞧王熙凤那眉目,竟也妍丽温柔。

  凤姐儿白上一眼,“方才在外边和平儿说什么呢?”

  她并不是吃醋,也不是在审问,确是有些莫名的怨气。这股怨气也绝不是因为二太太说了她和蓉哥儿太亲近,也不是因为在西府料理家事太累了,也不是蓉哥儿许久不去西边看她。